“和谁一起走的?”曾朋又问。

       “和吴斌……”郝万友伴着急促的喘息答。

       “都有谁动手了?”曾朋接着逼问。

       “没……没看清……当时我……”

       没等郝万友说完,曾朋又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,把郝万友的鼻子打出血了。

       郝万友只顾着用手擦鼻血,流着泪的脸不停地抽泣着,不敢再抬头。

       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要是不说,今天你就别想站着回家了。”

       曾朋不耐烦地说,说完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了双眼,留给了郝万友心里斗争的时间。

       “还有谁动手了?”

       二十秒过后,曾朋闭着眼睛如同呓语般地问了一声。

       “还有孙峻、吴斌、杜文超……”

       郝万友终于在曾朋的威逼下,把他的同学都出卖了。

       “还有谁啊?”曾朋又漫不经心地追问一句。

       “还有刘芳、宋晓静……”

       “草……”曾朋睁开了眼睛,笑着说:“女的就不用说了,就说男的吧!”

       “男的就这几个人,没了……”

       “祥子,把他说的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。”

       身边那个叫祥子的人,掏出了小本问郝万友:“吴斌、凌风对吧?还有谁?你重说一遍。”

       “还有孙峻和杜文超……”

      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郝万友,只能问什么说什么了。

       “知不知道这几个小子的家住在哪?”曾朋又开始逼问。

       “这个我真不知道。”郝万友急忙说。

       “一个都不知道?”曾朋又问。

       “真不知道……”郝万友泣不成声地说。

       “我是不是跟你太客气了?”曾朋不动声色地问。

       “我真不知道啊!我平时连话都不跟他们说,我咋能知道他们家在哪呢?啊啊啊啊……呜呜呜呜……”郝万友痛不欲生地哭喊了起来。

       “瞅你那j叉点粗细,草!”

       曾朋说完笑了,不再看他那张流泪的脸,转过脸对大辉说:“那两个小子肯定是跳墙跑了。你去带两个人进院看看,这么高的墙,他俩能从哪跳出去。”

       “强子!大生!”

       大辉对墙根下站着的人喊了一句,两个人便走了过来。

       “你俩跟我进院看看!”

       说着便领两个人走校门,十分钟后回来复命说:“院里都看了,只有楼后面的墙根有一棵离墙很近的树,估计是从那跑的。”

       “嗯,知道了,撤吧!明天再说!”

       曾朋一声令下后,墙根下,两个商店里的人蜂拥而动,三十多人各各手里拎着镐把,或砍刀跟在曾朋的身后。

       曾朋双手插在风衣兜里,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血色的夕阳走去……

       凌风在回家的路上,心有余悸地想到:幸亏今天乔装打扮深入敌境,打探到很多重要情报,不然明天肯定会在学校后墙外,被曾朋他们伏击……

       曾朋今天已经通过郝万友了解到你方战斗力的虚实,确定你方肯定不敢和他火拼,再跟他演“空城计”,就不管用了。明天中午或者晚上放学,曾朋肯定与大辉分兵两路堵截你和吴斌,一路是校门口,一路应该是学校后墙外。

       当然,校门口那一路肯定是虚张声势,因为曾朋已经判断出你和吴斌肯定还会跳墙跑,所以他会把主要兵力,按排在学校后墙外。为了防止你爬上墙会看到他们,他们会躲在墙外的商店,或者某个胡同里,当你和吴斌一跳下墙,他们就会拿着镐把和砍刀冲出来……

       在门口摆花架子的人应该是大辉,因为只有大辉见过你;而曾朋会带人潜伏在后墙外,因为曾朋要负责指挥主要战场。

       要躲过明天的劫难并不难,只要你和吴斌明天不来上学就完事,但是后天呢?如果这样躲下去,班级里肯定会出现第二个、第三个郝万友,曾朋会找你的同学,挨个逼问你和吴斌的家住在哪……

       坐以待毙肯定解决不了问题,想要彻底了断此事,就必须让曾朋知道你的厉害!让他知道,你是一个惹不起的人,他才能知难而退!

       怎样让他

       知道你的厉害呢?

       “擒贼先擒王”?先跟踪、偷袭曾朋?

       肯定不行,因为你不敢把曾朋打死,曾朋不死,肯定会跟你玩命,那样最终的结果只能是“你死我活”……

       所以不到万不得以,你不能伤到曾朋,但可以一个一个的偷袭他的手下,让曾朋知道,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……

       他的手下尽管有几个狠茬,但一般都不会比曾朋智商高,例如大辉挨揍,就是指望着曾朋替他报仇……

       够狠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怕,世上没有不懂怕的人,就像康亮广,你从前以为他天不怕,地不怕,一旦知道有人随时可以把他砍进医院里,他还是怕了。

       大辉算个敢拿刀砍人的狠角,他也知道,就算你拿刀跟他单挑,肯定不是他的对手,所以他现在对你只有气没有怕,让他对你的气变成怕的唯一办法,就是让他知道你可以随时让他满脸是血的躺下,而曾朋又保护不了他。

       让他随时满脸是血地躺下唯一的办法是,先知道他家住哪,然后在他不防备的情况下,用砖头猛然砸在他脑袋上。可以多砸几下,让他躺下,不能爬起来反抗为止;可以让他满头、满脸是血,但不能把他砸死……

       晚饭后,凌风将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,绑在了自行车上,带上了套帽,来到影剧院的门口。

       其实他昨天就打算今天晚上乔装改扮成卖糖葫芦的,到影剧院游戏厅门口蹲守打探情报,所以他昨天连夜做了一草靶子的糖葫芦,只是昨天还没有确定今晚要跟踪、偷袭大辉。

       叉p机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半,由于灯光太暗,他只能站在距离门口六七米的位置,才能看清门口进进出出人的脸。

       他不知道曾朋和大辉在不在里面,但他知道他们俩今晚一定会来,因为他们要开会谋划第二天的行动……

       快七点的时候,他眼前一亮,借着霓虹灯和路边街灯的光,他看见曾朋左右跟着三个人,向影剧影门口走来。他低下了头,将攥着的拳头捂住嘴,怕套帽突然会掉下来。

       当曾朋走到门口时,却在凌风面前站住了,一双带着寒光的眼睛,隔着一串串糖葫芦,凝视了凌风半天,好像看到多年没见的仇人一样……